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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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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岡山英雄群像(組詩)

董學蘭



 


小井紅軍醫院

群山手挽手搭起帷帳

樹木將綠色涂滿山岡

夏天的空氣也格外清涼

一座簡陋的二層小樓

靜立在一片空地上

 

四十間黑暗潮濕

就是一所醫院

自制醫療用具

自己采來草藥

木板鋪地就是病床

 

每一個物件都長著好幾張嘴

講述那些感人的故事

講那個漂亮的女護士

曾用那雙柔軟如酥的手

給彈痕累累的班長打針換藥

然后用甜美的歌聲給傷員止痛

講那個13歲的小戰士

天真的臉,單純的笑

單腳跳著腳從這間到那間

跳過走廊去跟護士姐姐聊天

詢問另外那條腿埋在什么地方

 

仲夏緊密的雨絲,蘸著最濃的墨

書寫著那段血與火的歲月

記錄了那天的凄風苦雨

那天的濃云緊鎖山崗

密集的槍炮聲打碎井邊小路

將一個平常的日子炸得粉碎

 

不屈服,不投降

身軀傷殘,精神屹立不倒

130個青春的血

染紅了門前條清亮的河

這條紅色的河,潺潺緩緩

浸潤這方土地

經由那些山草和那些灌木的根

經由那些樹的綠和花的香

流進中華歷史的深處

伴隨新中國行走的歷程

流進未來,永不枯竭

 

聶槐妝送鹽

21歲的青春

未曾哺育兒女的潔白雙乳

被生生割去的時候

鮮紅的血汩汩而出

 

汩汩的應該還有鹽

救命的鹽,給傷口消炎

供給生命因子

這些鹽

在你的棉襖里浸著

也在你的血里沉淀

 

那個山頭高聳入云

是你不肯低下的頭顱

漫山紅杉樹挺拔秀頎

是你健美的四肢

映山紅開滿山坡

是你美麗的衣裳

而你的身軀

挺立成那道山梁

 

你送出的鹽

不僅給了井岡山紅軍

還穿越時空

給百年后的人們

重建精神和骨骼

 

注:聶懷妝給紅軍送鹽,后被國民黨發現,被割掉頭顱和雙乳,后被分尸。

 

劉仁堪

能呼喊的不僅是口

能吐字的不僅是舌頭

屠刀割掉了清晰的吐字

還有腳作為聲音的出口

蘸著口中吐出的鮮血

在根據地堅實的土地上

用腳寫下你的信念——

革命成功萬歲

 

當鐐銬和屠刀加諸肉體

狠狠叫醒痛感神經

你咬著牙,不喊不叫

劊子手永遠不會明白

組成你身體的不是皮肉

是井岡山打造的鋼鐵

是解放全人類的意志

是革命必勝的信念

 

理想和信念營養著每個細胞

你才成了神話,成了金剛

 

張子青

腳腕里那顆子彈

生了根,或許已經發了芽

反反復復五次手術也沒辦法取出

血水不停地流,細菌密謀暴動

沒有酒精碘伏,也沒有消炎藥

連淡鹽水都供應不足

戰士們捐出自己分得的那小包鹽

希望能為你傷口消毒

你卻一一藏起來

在井岡山極度缺鹽的時候

毫不猶豫獻給集體……

 

當小我嵌入大我

便很容易做到忘我

 


作者簡介:

董學蘭,筆名蕓菲,高級教師,民盟聊城市東昌府區委委員,聊城六中教師。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聊城市作家協會會員,聊城市詩人協會理事、副秘書長。先后在國內外報刊發表散文、詩歌,小說作品200余篇(首),有散文入選《2012-2013全國優秀文學作品精選集》《齊魯文學年選2017》《齊魯優秀文學作品選》《血與火的記憶》《水城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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